20 世纪 20 年代末,C. H. “Punch” Dickins 受命飞越加拿大北部的一些地区。当时可用的地图,有些地方几乎等于坦承:制图者对此知之甚少。
大片区域只标着一个词:
未勘察。
他驾驶的是一架装有浮筒的 Fokker Super Universal。
航线从温尼伯向哈德逊湾、Baker Lake 延伸,再经内陆返回。十二天,约 6,000 公里。
今天,人们很容易把它讲成一个关于勇气的故事。
但它也是一个关于信息的故事。

没有基础设施的导航
飞过 Fort Churchill 之后,Dickins 就失去了无线电通信。
大片湖泊和河流本可用来定位。但从驾驶舱望下去,水面、裸岩与苔原不断重复,难以辨认。在北磁极附近,罗盘也可能不再可靠。
他借助太阳辨认方向。
燃油必须提前备在飞机将要抵达的地方。
更没有数字地图,在一旁逐一消除那些不确定。
地图不只是帮助他完成飞行的工具。
这次飞行本身,也帮助完善了地图。
飞机,也是实地工作的工具
Dickins 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执行飞行任务,后来成为加拿大皇家空军最早的一批军官之一。到了加拿大北部,他面对的是另一种航空难题:在常规机场、天气信息与通信设施稀少,甚至完全缺失的地方,开展商业飞行。
航空开始缩短那些曾需靠河运、狗拉雪橇或长途陆路才能跨越的距离。
邮件的运送方式变了。
探矿者的出行方式变了。
地图变了。
北方的经济地理格局也随之改变。
Dickins 后来参与了 de Havilland Beaver 的开发。这种飞机的短距起降能力,使它与北方及荒野飞行紧密联系在一起。
那时的「偏远」意味着什么
今天,已很难设想早期北方飞行面对的信息匮乏。
卫星影像让几乎每条水系都清晰可见。
GPS 持续提供位置。
气象观测信息能够比飞机更快抵达。
在没有手机信号的山谷里,卫星通信设备也能让人与外界取得联系。
这些工具减少了不确定性。
却没有消除那个根本问题。
但飞行员仍要读懂地形。掌握多少信息,都不会改变地形本身。
技术在变。
判断依然不可或缺。
Dickins 后来被加拿大认定为国家历史人物。加拿大公园管理局将他的荒野飞行生涯,描述为加拿大北方商业航空发展的代名词。
将近一个世纪过去,他的故事里最有意思的,也许并不是他抵达了标着「未勘察」的地方。
而是飞机已经飞入那片土地,地图却还没来得及将它描绘清楚。
